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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中日台為了釣魚台的主權鬧的不可開交,若從歷史與地理位置來看釣魚台,怎麼也輪不到日本說話。但現實國際中比的是實力而非真理,這才僵持了幾十年的釣魚台主權爭議。回顧日本現代化以後的對外關係與軍事行動,可以用兩句話形容:吃硬不吃軟,食髓知味。以這次漁事衝突事件的結果來看,還是不出這兩句話。對岸外用東海艦隊,內用外交戰甚至幾近羞辱的星期天半夜召見日本駐中國大使,日本只好讓步放人,對岸上半場暫時領先。反觀我們台灣第一時間就乖乖付贖金,事後民間團體出海保釣,外交部還要窩囊的被日本駐台代表抗議。兩者結果大相徑庭也多少暗示如果我們不改變,將來台灣對釣魚台的魚權,背後龐大的油田資源甚至戰略位置都將無發言的權利。在這次事件中有一個插曲引起我的注意,那就是半夜被挖起來讓中共外交掌門人戴秉國訓話的日本大使丹羽宇一郎。

丹羽宇一郎曾是日本的"伊藤忠商事"的社長,"伊藤忠商事"可能一般人很陌生,它可是日本五大商社之一,從橘子,石油到軍火通通都賣,更讓它出名的是"山崎豐子"的長篇小說"不毛地帶"。不毛地帶裡面的主人公"進畿商事"的"壹岐正"正是以伊藤忠商事前會長"瀨島龍三"(1911-2007)為藍圖所寫的。瀨島生於亂世,一生經歷之豐富與傳奇恐怕連小說家都創作不出來。瀨島龍三是農家子弟,為了有較好的發展他從小從軍,陸大第一名畢業後分發到駐滿州國關東軍任參謀,之後一直到到二戰日本戰敗都在大本營任參謀。大本營這個機制始於甲午戰爭,是直屬於天皇是日本帝國時期最高作戰計畫訂定與軍事命令發佈單位,瀨島沒有多長時間待在實戰部隊,反而是在大本營這個軍隊的決策首腦單位的經驗對於日後他轉行做生意有很大的影響。瀨島在參謀任上主要參與太平洋戰爭的作戰計畫,例如瓜達康那爾島撤退計畫(長達一年的美日奪島混戰,是日軍太平洋海戰往下坡的轉捩點),新幾內亞作戰,菊水作戰(自殺特攻飛機作戰),台灣沖航空戰,對蘇聯防衛戰等。瀧島的長處在協調與計算,因此對於撤退和善後的任務可以辦得很好,不過瀨島的位階不高,很多計畫裡可能僅僅是中下級幕僚的例行工作。據說瀧島也曾犯下過大錯,例如在台灣沖航空戰裡被後人質疑隱匿重要戰情而導致日本海軍做出錯誤的決策而在萊特海戰(史上最大規模的艦隊戰)損失慘重。萊特海戰之後日本完全喪失制空與制海權,不再對美軍造成威脅。其實瓜島一戰後日軍的工業耐久力與作戰人員不足的問題已經表露無遺,就算沒有瀧島的阻撓,美軍依舊可以獲得海戰的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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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國際軍事法庭裏的瀧島龍三,還挺有型的

太平洋戰爭後日軍投降前一個月,瀧島被調回滿州國當關東軍作戰參謀準備對蘇聯作戰。此時的關東軍在多年中國戰鬥中已經消耗了大部分戰力,雖然新補充的軍隊號稱有75萬之多,但裝備與戰力遠遠不及侵略戰爭初期。對蘇聯的部隊完全無法抵擋,在美國丟了兩顆原子彈後,日本無條件投降,此時的關東軍便接受蘇軍的管轄。蘇聯將幾十萬的關東軍流放到西伯利亞從事勞動,當時關東軍的部隊投降是由總參謀長秦彥三郎中將與瀧島代表與蘇聯談判,但為何最後談成變成幾十萬人強迫在西伯利亞當苦力,是日方主動賠償?還是蘇聯要求?就成了歷史之謎。瀧島在西伯利亞冰天雪地中待了11年,在西伯利亞長期惡劣環境與蘇方非人道待遇下,日軍死了十分之一約6萬人以上,瀧島居然能生還可以說在精神與生命力方面有過人之長。西伯利亞的戰俘勞動生活深深影響了瀬島,在不毛地帶裡壹岐正跟戰俘營友人的戲占了很大的一部份。只不過身為侵略戰爭戰犯的這些軍人在勞改時有沒有反省過這場戰爭的意義?日本在亞洲各地都有戰俘營,跟據劫後餘生的盟軍戰俘證言,日軍虐待戰俘的殘忍手段可說是人神共憤,台灣的金瓜石就有惡名昭彰的戰俘營專門讓英美俘虜挖礦。這些身嬌肉貴的關東軍高階軍官可曾想過自己會有一日受到這種待遇?可以說是現世報。

瀧島返國以後並沒有加入自衛隊,主要原因是女兒強烈反對。她希望媽媽能有比較正常的家庭生活。這時候瀧島在前陸軍中將也是他的戰俘營室友本鄉義夫的介紹下加入了伊藤忠商事。此時的伊藤忠商事只是大阪一間中等大小的纖維貿易公司,瀧島加入以外行人的身份加入卻意外把伊藤忠商事成功轉型成為雄霸日本的五大商社之一。 瀧島的第一代表作是日本換裝二代機的F104代理案,瀧島在背後操刀以其對軍方的瞭解和人脈成功幫伊藤忠拿到代理權。但這件事因為賄賂後來引起政界與空自衛隊的大地震,瀧島無事下莊但也不敢再碰這種渾水。新版日劇的腳本在這段下了很大功夫,把來龍去脈商戰中諜對諜的氣氛營造出來,也成功的把大門社長,壹岐還有其他人物的個性與行事風格刻畫完成。其中壹岐與採購案的虛構關鍵人物:川又伊佐雄(柳葉敏郎)的生死之交可以說是第一季裡最感人的一段,柳葉大叔最後悲劇的下場與壹岐的懊悔配上兩位大叔的精彩演技一口氣把前半段的戲推上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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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井管理官一路好走 淚~~

瀧島打響第一炮後,社長要求他成立一個直屬社長的獨立業務本部。這個上達天聽的單位也就是後來俗稱的"瀧島機關",基本上就是把大本營那一套搬來,伊藤忠商事想藉此把公司有效組織化以符合轉型成大規模企業的需求。瀧島提出要每個董事把自己的最得意手下調到這個獨立師底下,不然不幹,這項決定可說是決定了伊藤忠商事往後的格局。瀧島機關的轉型策略就是將農產與紡織為主的公司業務轉換成機械與能源。雖然策略是對但畢竟跟公司主流派的業績抵觸而且瀧島機關多是年輕人,難免跟公司老人派起衝突。不毛地帶裏對此著墨頗深,畢竟戲劇要有張力,有什麼比這種公司派系權力鬥爭戲碼來的有吸引力,更容易發揮的? 瀨島機關的一個特長就是大量情報的收集與有效分析,瀨島本人曾經在第三次中東戰爭時成功預測戰爭在一週內結束,而且是以色列勝利。瀨島的根據是以阿拉伯國家的軍火存量來看頂多只有一星期,他認為對軍人來說這些分析都是吃飯一樣理所當然的事。而情報對做生意跟貿易是最重要的事,能預期戰事的結果與長短便可以事先準備,或搶先囤積物資,一來一往獲利絕對驚人。瀨島有著軍人快狠準的特質,雖然之前沒有受過商業相關的訓練,但他可以把事情類比成過去的軍事經驗來解決事情。有一次銀行縮銀根,他不懂這是什麼意思,當然更不知道怎麼解決這個問題。部下費盡唇舌解釋後他說"喔原來是前線正在交火,但後方彈藥補給要斷了",之後他便裁示"首先停止進攻,統計各戰線防守作戰所需要的彈藥,沒法達成的戰線就撤退下來,同時命令後勤不計一切困難收集彈藥送上補給"至於誰的戰線該退呢?大家都是公司的山頭誰也不願意退阿,瀧島馬上說"司令部是干嘛的?讓董事會決定不就行了?都是一個公司,分什麼彼此" 瀧島無疑的是聰明人,可以把過去的訓練轉化到新的領域來用,同時軍人的果斷與服從性格讓他可以把組織管理的很有效率。瀧島機關在不毛地帶裡還有兩場硬仗,對手東京商事的鮫島辰三是以日商岩井的海部八郎為藍本,這個海部也成立了類似瀧島機關的情報戰略室人稱"海部軍團",劇裡面兩人為爭奪美國福特汽車合作還有伊朗石油開發權用盡張良計跟過強梯,明的暗的一起來,後段的劇情也是靠這兩段達到最高點。 裡面的故事也多半是真的例如劇裡的千代田汽車就是馬自達汽車的化身,福特是馬自達的大股東,所以馬自達的底盤跟零件有很多還是跟福特共用的。

瀧島1981年從會長退下來,之後涉足政界,成為中曾根康弘政權的影子參謀。日本的商社規模既然這麼大當然跟政治人物少不了來往,無論是銀根的補給或政策的配合。他對中曾根政權的最大貢獻就是說服了反對國營事業民營化的自民黨反對派,讓國鐵,電電工社成功民營化。而瀨島與韓國的政界關係也很好,原因是韓國早期是軍人政府,而當時韓國軍隊高層有很多都是從日本陸軍士官學校畢業,像是韓國前總統朴正熙就是學弟。據說(韓國人一定不承認)朴正熙曾經邀請瀨島訪韓對韓國經濟發展把脈,而瀨島建議仿造日本成立綜合大商社擴大出口貿易,之後便成立了三星集團的前身並且仿造瀨島機關成立類似的中樞機構(據說喔...韓國人不要打我)。中曾根執政的時候瀨島還曾當過密使訪韓,為當時的日韓緊張關係降溫,由此可見瀨島的重要性。瀨島也是第一個讓日本企業在中國取得正式許可的推手,伊藤忠商事在對岸紮根最久,也難怪這次日本新內閣選中前任社長的丹羽宇一郎,雖然他不是外交科班出身,但1980年後伊藤忠商事就派他在中國分公司歷練,對中事務瞭解,另一方面原本是想呼應菅直人的中日關係親善化,但這次釣魚台越演越烈,美國也準備趁機撈日本一筆,如此詭譎的形勢下,不知身為伊藤忠商事瀧島的後繼者-丹羽宇一郎能否力挽狂瀾還是要追隨瀨島被送去寧古塔勞改這就有待觀察了。瀨島晚年出了一本大賣的自傳"幾山河 瀬島龍三回想錄",後來也上過一個電視特別節目,"新・平成日本のよふけSP 瀬島龍三" 在youtube 可以看到老年的瀨島親自回顧自己的一生,是很珍貴的畫面。瀨島龍三的一生真的配的上用波瀾萬丈形容,而且生命力超旺一直活到95歲,他死後葬在築地市場附近的築地本願寺。

09年秋季,富士電視台為了慶祝開台50週年特別重拍了"不毛地帶",近年來山崎豐子的小說每當日本電視台幾十週年慶時就會被重拍,像是"富士電視台"45週年台慶的"白色巨塔", "TBS"55週年開局紀念的"華麗的一族"。不毛地帶的演員陣容可以說是夢幻般的豪華A咖團隊:唐澤壽明,和久井映見,柳葉敏郎,竹野內豐,天海祐希....(好啦,還有顧人怨No.1的小雪--顧小雪)播映長度橫跨秋冬兩季,可謂是誠意十足。由於瀧島本身的素材太豐富了,拍起來其實不容易。山崎豐子的小說主軸大致follow瀧島的上半生的經歷。不過對於壹岐正這個主角是美化了許多,光這個名字的日文念法就是取"要正道的活下去"的諧音,我相信現實中的瀧島應該也幹過不少鮫島流的壞事。在這個連鹹蛋超人都要有亦正亦邪的內心戲的時代是有點太理想了。另外製作團隊道具製作用心考證一流,取景更是不惜工本真不愧是台慶大戲的規格。導演在攝影與運鏡採類電影拍攝手法所以看起來氣勢磅礡,特別是片尾曲雪地戰俘營的寂寥畫面讓人有無語的震撼。演員方面人人是戲精,飆起對手戲來觀眾大呼過癮,飾演大門社長的原田芳雄的大器與沈穩梟雄性格不做第二人想,壹岐的難友谷川大佐由老面孔橋爪功擔任,戲裡演活壹岐的精神支柱,也是最瞭解壹岐的理念的人。壹岐的兩大對手鮫島由憲叔-遠籐憲一,里井副社長由奸叔-岸部一德挑大樑。兩個都是日劇裏的A咖配角,憲叔活像鯊魚一樣的死纏爛打壹岐想必起引起不少共鳴。而身為主角的唐澤壽明,這部片自然是他演員生涯的另一項里程碑,他這戲拍得很辛苦,特別是壹岐的個性太內斂壓抑,演完這部戲一定情緒很悶。不過我還是覺得跟白色巨塔裡有血有肉的財前教授比起來,壹岐是比較難引起火花的角色。打個比方,財前教授像是色彩繽紛引人食慾的散壽司,而壹岐則是鮪魚大トロ配白飯,單調確有深韻。天海佑希演的交際花掮客可說是最搶眼的女性角色,收放自如完美無瑕。特別是跟本劇的最大敗筆....那個....顧小雪比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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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小雪你這次又要咒誰了?

不懂製作單位幹嘛找一個這麼怨氣十足的人來演這個角色,壹岐平常日理萬機既要內除里井,外抗鮫島,為日本而奔波,做近畿商事的救星已經夠累的,偶而想鬆一下還要面對顧小雪那個賽面,佛都上火了。每次看她眉頭深鎖就覺得完了,壹歧這集一定又要被她帶賽倒楣到,故事發展到中段顧小雪終於如願以償成功剋死壹歧的元配 ,不禁讓我想到源氏物語裏六条妃的生魂事件,顧小雪一定是用她那神祕不離身的陶壺作法弄出生魂把合久井映見幹掉的。玩笑歸玩笑,但本劇收視開高走低也是不爭的事實,除了第一集與最後一集外收視率都在10左右,主要原因大概是劇太嚴肅太硬了,現在的觀眾不喜歡用大腦忙了一天後需要放鬆,這種懷舊說教味重的戲一定會吃虧的,而且這部戲沒法像白色巨塔把時空搬到現代,能改編發揮的部分有限,這個收視率結果真的是可惜了這麼優良的戲。山田豐子還有一部小說"不沉的太陽"裡面也有提到瀨島龍三,2009年好不容易被改編成電影由渡邊謙大叔主演,如果富士電視台55週年台慶能改編成電視劇那就更完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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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哥怒了 "老子拍的這麼辛苦居然只有這點收視率,通通給我送去西伯利亞!"

參考資料:

日文Wiki

冰冷雨天 "常在戰場- 瀨島龍三的人生" 這位仁兄對日本二戰史瞭若指掌,令人佩服,還出了一本書叫"有一類戰犯叫參謀"對二戰日軍的參謀有精闢的見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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